一个鱼头七种味

作者: 新威尼斯官方网址  发布:2019-11-30

回去路上,灯火淡淡的小径上,我不禁有点疑惑:“一起吃过那么多次饭,我怎么都不知道你爱吃鱼头呢?”

文|魏颖

他答:“我不爱吃鱼头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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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从小到大,鱼头一直归我妈,她总说:一个鱼头七种味,我跟爸就心安理得地吃鱼身上的好肉。直到有一天我看到一本书,那上面说,所有的女人都是在做了母亲之后才喜欢吃鱼头的,原来,妈骗了我二十年。”朋友微笑着说,声音淡如远方的灯火,却藏了整个家的温暖。“也该我骗骗她了吧,不然,要儿子干什么?”

爱需要薄薄的一层忧伤,需要一点点嫉妒、疑虑、戏剧性的游戏。

我一下子怔住了,夜色里这个平日熟悉的大男孩,仿佛突然长大了很多,呈现出我完全陌生的轮廓。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——瓦西列夫

不久后的一天,我去朋友母亲的单位办事,时值中午,很自然地便一起吃午饭,没想到她第一个菜就点了沙锅鱼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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朋友的话在我心中如林中飞鸟般惊起,我不禁向她转述了朋友那天说的话。

平淡的母爱、亲情。一个众所皆知的故事,可能每天都发生在我们的一日三餐中,平凡的生活中.....

“是吗?”朋友母亲笑起来嘴角有小小的酒窝:“我是真的喜欢吃鱼头,一直都喜欢。我儿子弄错了。”

今年本城流行湘菜,剁椒鱼头更是风靡一时,偶尔有朋友请客点到这菜,我便想起一段关于鱼头的往事。那年那月,我去男友家吃饭,一盘色香味俱全的红烧鱼刚端上桌,男友便一声不响地一伸筷子,把鱼头夹到了自己的碗里。

“那您为什么不告诉他呢?”我问。

回去的路上,我有点疑惑:“一起吃过那么多次饭,怎么不知道你爱吃鱼头呢?”

她慌忙摆手:“千万不要。孩子大了,和父母家人,也像隔着一层,彼此的爱,搁在心里,像玻璃杯里的水,满满的,看得见,可是流不出来,体会不到。”她的声音低下去,“要不是他每天跟我抢鱼头,我怎么会知道,他已经长得这么大了,大得学会体贴妈妈、心疼妈妈了呢?”

他答道:“我不爱吃鱼头,从小到大,鱼头一直都归我妈,她总说一个鱼头七种滋味。我跟爸就心安理得地吃鱼身上的好肉。直到有一天我看到有一本书,上面说,所有的女人都是在当了母亲以后才爱吃鱼头的……原来妈妈骗了我二十多年。”

沙锅来了,在四溢的香气里,我看见她眼中有星光闪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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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微笑着夹了一个鱼头放在我碗里,招呼我:“尝一尝,一个鱼头七种味呢。”

男友微笑地看着我:“也该轮到我来骗骗她了,不然,她要个儿子来干什么?”

当时,我一下子愣住了,那个平日熟悉的大男孩,仿佛突然长大了很多。

过了两天,我约男友的母亲吃饭话家常,没想到她第一个菜就点了沙锅鱼头。我想起男友的话,说:“伯母您……”

男友的母亲笑着说:“我是真的喜欢吃鱼头,一直都喜欢。我儿子弄错了。”我忙问:“那您为什么不告诉他呢?”

她摆手说:“千万不要。孩子大了,和父母家人像隔着一层,彼此的爱搁在心里,像玻璃杯里面的水,满满的,看得见,可是流不出来,体会不到。”她的声音低下去:“要不是他跟我抢鱼头,我怎么会知道他已经长大了,大得会体贴妈妈了,心疼妈妈了呢?”

沙锅来了,在四溢的香气里,我看到伯母眼中星光闪烁。她微笑地夹了鱼头放在我碗里,招呼我:“尝一尝,一个鱼头七种滋味呢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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爱是一本书,第一章写下诗篇,其余则是平淡的散文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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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灵不在它生活的地方,但在它所爱的地方.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——英国谚语

她30岁,人俏,白白的皮肤,细细的腰。不过,她命不好,先是生下傻闺女,再就是29岁那年,丈夫死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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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来,她选择再嫁,嫁给了比她大15岁的男人。

她吃不了苦,何况还有傻闺女。重要的是,他是矿工,收入高低且不说,如果出了事故,一般矿主还会赔给三四十万元的。

她穷怕了,不然,这么水灵怎么会嫁给腿脚有点毛病的人。他又老又难看,眼歪嘴斜。

他也知道自己不配,可还是像得了宝一样。

他挣的钱,半分不少地交给她,可一个月也不过是1000元,除了吃饭穿衣剩不下多少。她不甘心,傻闺女将来得用钱,自己不想一辈子跟他这么过,到处是矿难,为什么他就遇不上呢?她想的是那三四十万元,如果他死了,她就卷钱走人。这是很恶毒的想法,却是最真实的。

她买衣服买胭脂粉打扮自己,和邻居的男人打情骂俏。有人说他,瞧你媳妇,拿你的钱打扮了和男人鬼混!他只“嘿嘿”笑说,她闷得慌,让她玩吧。其实,他心里是疼的,是不愿意她这样疯的。

她说了一句想吃红橘,他就去镇上买,当然,去的时候没有告诉她。

矿上出事的时候,她的第一个念头是,这下好了,30万元该到手了!

搬出了好多尸体,她一具具地看,见没有他,失望极了。蓦然回头,她看见他举着红橘走到跟前,天真得像个孩子。

给,他说,我给你去镇上买红橘,和别人倒班了!她“哇”地哭了,却是因为希望落空。他劝道,我没事儿,你别害怕。他以为她是吓的。吃着红橘,她心里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。

他更疼她了,也心疼闺女。偷偷地,他跑到山上种树,一个月种四五棵。有人问他,种树做什么?他笑着回答,给她们娘俩种的,以后我死了,这些树也大了,可以养活她们。这话传到她的耳朵里,她的心一酸,眼泪差点落下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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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来,她染上风寒病了一场,他衣不解带地伺候她。半夜里醒来,发现他抱着她的脚。她问,你抱着我的脚干吗?他说,你一醒,我就会知道,省得你要解手没人搀着。她真的哭了,哽咽着说,你真傻。

病好了以后,她说,咱不去矿山了,矿上总是出事,前几天又死了好几个人,我怕。这次她是真心的,因为想明白了,人是最重要的,人没了,就什么都没了。

之后,她老实了,哪也不去,不再打扮得妖精似的,开一个小卖部,守着他过日子。

不久以后,他忽然觉得胸口疼,干一小会儿活,豆大的汗珠就落下来,于是偷着吃止痛片,一块钱十片的那种,一吃就是五六片,可心口窝子还是痛。他偷着去镇上看大夫。大夫说,肝癌,晚期,最多活三个月,想吃啥吃啥吧,别委屈自己。

走到街上,他把揣来的钱全花掉了,买了好多东西,她的新衣服,闺女的花褂子,胭脂香水,却没有给自己买一样东西。

第二天早上,他说,他打算还到矿上上班,老板找他了。她说,不去,太容易出事,不去,坚决不去!他还是“嘿嘿”笑,到底还是去了。他对老板说,给我难的活,累我不怕。老板当然愿意,把他派到井下最深处。疼的时候,他就在黑暗中叫着她的名字。

第三天上班,井下开始渗水,他本来是有机会跑掉的,可他想,有了三四十万元,她和闺女一辈子就够了。于是,他没跑,也没呼救。

得知消息后,她头都没梳就跑来了,用手扒着井口,手流了血。她叫着他的名字,咬牙切齿,我不让你来不让你来不让你来呀!从他的口袋里翻出医院的诊断书,她才明白,男人是以自己的生命最后爱了她一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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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们都知道我们被爱着,或者也正爱着别人,学会理解,你就会收获更多,甚至意想不到。我想换种方式爱你,不求回报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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